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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遭遇兵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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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的一天,交辉正打算离府,碰巧公敛处父前来禀报。他刚要开口,瞟了眼交辉,又看了看宗主,这才继续道:“大人,季孙府前列阵戒备,是否——”仲孙何忌听罢,立即起身。公敛处父觉查出事有蹊跷,便向宗主请示:“小人即刻返回郕邑,遣兵回援。”仲孙何忌点头应允。家臣既出,宗主望向交辉:“你且离府,恐有大事。”交辉立刻低头行礼,“小人愿为宗主效命。”宗主笑着点了下头,接着用手摩梭下巴,低头沉思。

此时,交辉才想起家臣刚刚禀报的信息,“季孙府前列阵戒备”,而宗主竟然不知。此事非同小可,阳虎这是要做什么!会不会不是针对孟孙氏?不,不,从公敛处父的提议看得出,宗主早有安排,看来果真会有大事发生。交辉有些后悔刚刚的回应,如今自己已经没有选择,倘若孟孙氏败了,哪里还有退路。交辉从心底里是希望宗主胜的,可他不能仅仅为了自己,这是家族兴盛的一次契机。倘若错过,下一次接近诸侯国的权力中心,接近卿大夫,恐怕就要指望交辰这一代了,而大阳部族的代际间隔,至少三十年。

想到这里,交辉的思绪被一声大吼打断,紧接着就听鼓声大作,府内所有家臣与家丁迅速集结。宗主离席前,向交辉示意,请其留在室内。交辉拱手行礼。

众人得令,各司其职。数人登墙守卫,数人紧盯季孙府,数人前往叔孙府、王宫以及各处城门探查,其余人等于府门外佯装修房。

布置完毕,宗主长舒一口气,交辉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倒不是因为季氏的动向,而是年纪轻轻、儒雅温和的宗主像突然变了个人。仲孙何忌看到交辉的样子,微笑着靠近。他告诉交辉,为了打倒三桓,阳虎在数年前便开始大张旗鼓地为昭公平反,这既是争取民众支持,亦是为了讨好君上。两年前,阳虎又胁迫君上、三位宗主盟誓于周社,欺骗国人盟誓于亳社。如今季孙氏和叔孙氏中已有不少人投靠了阳虎,只有孟孙氏的族人和家臣没有动摇,所以阳虎最想干掉的正是他。

此时,家仆默默端上一盘瓜,置于案上。退出时他稍作停顿,看来是想得到奖赏。谁知,宗主指向瓜盘,拍案大骂:“何意?莫非逼吾做逆臣不成!”家仆吓得双膝跪地。原来,他竟然忘了规矩,削皮切瓜后,将一块葛布盖在了瓜上。宗主怒指家仆,似乎是要对其施以极刑。幸好家仆足够机灵,膝行向前,用颤抖的双手将葛布撤下,紧接着匍匐退出。一旁的交辉冷汗直冒,此时他才明白其中蹊跷。此一劫倒是给他提了醒,于孟孙府上,需万事小心。

当晚,所有人都高度紧张,稍有风吹草动,马上就是一阵喧闹。交辉一夜未眠,短剑就在身旁。

次日天刚亮,交辉早早入堂,陪同宗主等待消息。进了闺门,登上西阶,交辉发现,仲孙何忌两眼通红,面容憔悴,二人相视而笑。淡淡的花香从府外飘来,几只麻雀在窃窃私语。秋风拂过,一片枫叶缓缓盘旋,落在脚边。交辉轻轻捡起,粗壮的叶柄向上延伸,最明显的三条主脉张开臂膀,拉拢着尽可能多的叶片,竞相伸展。左右两支已有些枯萎蜷缩,只留中间一脉苦苦支撑。仲孙何忌看着出神的交辉摇了摇头,从他手中将红叶一把抽出,翻到背面,将左右两支捋直后,又还了回去。交辉张开稀松的双眼,定睛一瞧,嘿,如同完整的一样。只可惜,再美的枫叶终将败落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忽听街口传来家丁口信,季孙斯的马车正朝这边飞奔,后方有二十余季孙追兵,仲孙何忌立即起身,冲向府门。一声令下,佯装盖房的,扔下木料,拾起了长戈;围墙上的,放好瓦片,拿起了弓箭。马车声越来越近,大家的心也随之狂颤。伴随着前方掀起的漫天尘土,季孙斯出现了。“孟孙大夫,救我!阳虎要杀我!”“季孙大夫,进来!”宗主大吼。孟孙家臣赶忙招呼,将马车拽进庭院,关紧府门。仲孙何忌随即命人射住追兵,阳虎叛军的势头稍挫。很快,大队人马赶到,两股叛军一齐冲击府门。此刻,等候多时的家丁居高临下,一阵箭雨下去,数人倒下,余众乱了阵脚,接着又是一阵。叛军见势不妙,捡起兵器,架起伤员,狼狈退去。家丁们见势大喜,纷纷击掌欢呼。得知战果,宗主的心又揪了起来,原来就在刚才,家丁竟然射中了对方首领,而此人正是阳虎的弟弟阳越。

不久,探子回报,一路叛军正在攻打叔孙府,情况危急。仲孙何忌大吼一声,不停唾骂:“相鼠有齿,人而无止!人而无止,不死何俟?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,人而无礼!胡不遄死?”交辉同样火冒三丈,“原以为其智勇过人,必成国之栋梁,不承想却起兵造反,实为奸佞小人。”交辉说罢,还不够解气,也想引用《诗》中段落,好好咒骂阳虎,可他琢磨许久也没能想起一句,只得跟着附和:“不死何俟?不死何俟?”

很快,又有家丁传来消息,援兵即将进城。仲孙何忌大喜:“转告处父,令其带一队直奔叔孙府,其余回援。”可是,未及家丁出府,阳虎便率兵赶到。这次不仅是戈兵,还带来了一众弓手。阳虎气势汹汹:“孟孙大夫,交出季氏!”家丁们有了前次经验,府门堵得更严,弓手更加隐蔽。“阳虎,你背叛宗主,兴兵作乱,定会遭到天帝的惩罚!阳虎,你现在撤兵还来得及。”话音刚落,孟孙援兵赶到,与家丁里应外合。阳虎叛军首尾不能相顾,军心涣散,扔下几具尸体后,便四散逃脱。家丁们齐声欢呼,仲孙何忌大赏众人,他还下令将尸体一一裹好,以待送还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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